
不管时代如何进步,家乡始终是一个很美好、很暖心、很富有诗情画意的词语并长存心中。 离开家乡和乡亲已经四十二年了,可那里的湖水、那里的土地、那里的亲情、那里的故事依旧那么清晰。好似吹过的风,飘荡的云萦绕在我的梦里。

一 我的家乡余家嘴位于应城市龙赛湖之滨的西北,隶属陈河镇,以前叫先锋大队,后来分为余嘴、梅岭两个村,我属梅岭村,目前两村合并叫先锋村。名称换来换去,顺应了时代的变化,只是叫余嘴村比叫先锋村更接地气,顺口一些。家乡算一个较大的行政村,十二个村民小组,余、曾、杨三个姓氏和睦相处,余姓人数较多。余家嘴是一个典型的鱼米之乡,以前有两三千人,目前估计不到两百人,大都往集镇和城市谋生去了。 据《余氏家谱》记载,始祖雄仁公,元末从山东迁徙应城市陈河镇余祠村,进士出生,枢密院副使。五世祖庆公从余祠村东迁余家嘴。几百年来,余家嘴历尽人间沧桑,清澈甘甜的龙赛湖水滋润着家乡大地,哺育出了明代户部侍郎余胤绪、明代兵部尚书余子俊、孙中山先生的秘书曾省三、国民党少将余奇、余人杰等杰出人物。抗日战争时期,陶铸、樊作楷等领导在余家嘴作过短暂的停留,指挥了南部湖区的抗日斗争。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恢复高考制度后,从这个美丽的湖乡走出了三位中央机关的博士生厅局级领导,诞生了一个“博士湾”。我的家庭同一年幸运地考取了三个博士硕士生,女儿是硕士。
我出生的湾子叫余家大湾,湾前就是龙赛湖,该湖有两个子湖,北名为赛湖,南名为龙湖,两湖水域相通,习称龙赛湖。我很小的时候,湖面很宽阔,烟波浩渺,上达天门,下通汉口。民国时期,水面8.2万亩。上世纪七十年代汉北河改造,修建了六孔闸和张万大坝,加上围湖造田,赛湖由大湖泊变成了一个内湖,现有水面2.1万亩,像一只“小脚盆”。目前赛湖蓄水,龙湖垦田。湖中有一个小岛,叫蚂蝗台,十分神奇,从来没有被淹过,水涨台涨,水跌台降,一直是个解不开的谜。

二 风水宝地名不虚传。家乡山水确实很美,让每一个家乡人都十分惬意。湾后有山,湾前有龙赛湖。南边西垸子有翁抱河,东北边蒲家台垸子有周大河。周大河源自杨岭翟河、龙王集、赵畈,经王家湾、三岔河,往南经毛河、周大河进入龙赛湖,常年奔流不息。据老人们讲,从地理地形上看,家乡的湾子是一个风水极好的宝地。传说湾前东北方向有一个叫长坟头的地方,曾经有一只凤凰栖息过,乡亲们一直视为圣地。

儿时有三件事记忆较深,第一件是汉口两三层轮船偶尔到湾前的湖面上来,我和湾里差不多大的小伙伴放下碗筷跑去湖边看轮船,还盼望着隔几天再见到,因为是湖尾子,来得非常少,一年见不到几次。汉北河改道后,再也见不到了,成为永远的遗憾。第二件是每到夏天晚上,全湾男女老少忙碌一天洗澡后,大多数人去湾后山上乘凉,说起来是山,实则为小丘陵,因为山上风大蚊子少,不需要用蚊帐,很多人在山上露宿一通宵。山上草坪保护非常好,大人们不允许小孩子在后山上放牛。第三件事是,围湖造田饱了那个时代人的肚子。依稀记得1971年,县交通科李成坤科长带领的县委工作队指挥了蒲家台垸子和西垸子两处的围湖造田,家乡父老乡亲一直把李科长当恩人。现在有人从生态的角度指责围湖造田,我个人认为不一定完全正确,没有考虑当时人口骤增吃不饱和物质匮乏的时代背景。 自然恩赐湖光山色。家乡之美,首选龙赛湖。汉北河改道以前,龙赛湖碧波万顷,水质纯净,清澈见底,动植物种类繁多。湖上鱼帆点点,白鹤翩跹,岸边芦荻秋色,雁叫霜天。一到夏天,和小伙伴一起去嬉水划船、摸鱼、摘莲蓬、看大人们划龙船,回忆起这些儿时的美好难忘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说到家乡的美,不得不提一下梅子岭。梅子岭是一个小平原。一条水泥公路将其一分为二,笔直通往湖边东湾,这是家乡的生命线、致富路。水泥路两边是抗旱渠道。春天,岭上的油菜花,绿油油的小麦随风荡漾,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宁静秀美,仿佛就是人间仙境。 美丽乡村醉了游人。现在退休后,再回望家乡的山水,确实有时过境迁、沧桑巨变的感慨。最让我欣喜的是原来破旧的三个湾子,整体迁湾腾地,搬迁到了后山上,建设成了别墅式新居,每户都是两层近两百平米,配套的基础设施、各类服务、医疗等一应俱全,乡亲们享受着都市现代生活,没有城市里的喧闹和噪音,呼吸着城里人羡慕的新鲜空气。这些巨变,凝聚了村委会和父老乡亲的智慧和汗水,才有了家乡今天的模样,当时是陈河镇乃至全市新农村建设的样板,中央、省、孝感各级领导前往家乡考察调研。一到双休假日,城里人纷纷到家乡钓鱼、观光、旅游。写到这里,顺便说一下,我对家乡最初养毛蟹致富,是做出了努力的,成功地牵线搭桥,让湾里的乡亲们挖了第一桶金。

三 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记忆的流逝,思乡的情怀开始与日俱增。对于生我养我的家乡,我是充满感激之情的。尽管童年少年时代,由于当时的条件所限,吃不饱,穿得不怎么好,但那时的无忧无虑总是让人回味。 现在退休在家,思乡的情结日渐浓密。常常一个人自己问自己,岁月长河的浪花,为何没有卷走我对家乡的依稀记忆,儿时那些有趣的无趣的往事依旧历历在目。家乡的湖水,家乡的田野,家乡亲友的笑容,家乡那些刻着时代印记的风俗,还有那些快乐的童年游戏玩法……常常成为思念的源头。 在城市里居住久了,对家乡的渴望日甚一日。甚至想回到家乡买一套新农村小别墅度过晚年,当然老婆孩子不会同意。肉身在城市里居住,灵魂却在家乡游荡,这估计是多数人的现状。每当从繁华与喧嚣中得以抽身,思绪便会如袅袅的炊烟在故乡的上空飘荡,甚至幻想在这种虚无飘渺的驰骋中,化解心中的寂寞,以及那一份时时涌现的乡愁。然而,心灵的乡愁,却无法在现实的乡愁中找到抚慰和寄托。 乡愁是什么?是本家大诗人余光中诗中的邮票和船票?抑或是李清照词语中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头发渐白,也许是思乡的一种凭证……

作者简介:余建国,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原党组成员。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已出版个人文集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