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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乔明:香蜜湖畔话湖源

发布者:pxqsb 点击次数:205 发布日期:2026-03-17


  
  转眼间,时光轻轻划过两道年轮,但那个小年夜的那杯酒,至今仍沉醉心头。

  2024年2月3日,农历兔年腊月二十四,南方民间小年。深圳大街小巷的三角梅、蝴蝶兰依旧争奇斗艳,往日的车水马龙却如潮水般悄然褪去,舒缓与宁静暂时取代了这座国际大都市的匆忙与喧嚣。

  这一天,位于深圳香蜜湖路的女儿家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堂侄孙女慧慧、堂侄曾孙杰杰携新婚妻子维维,应邀欢聚一堂,共迎兔年新春。他们大学毕业后相继来深圳数年,皆因忙于工作,虽近在咫尺,却难得聚首。今日,我终在香蜜湖畔,度过了第一个“四世同堂”的小年。

  此时此刻,我望着三张充满青春光泽的脸庞,他们儿时写满童稚的小脸蛋仿佛从时间皱褶中缓缓浮现,心头漾起一波波甜蜜的涟漪,记忆深处的闸门也悄然打开。我忽然感到,冥冥之中,我、我的家庭乃至整个家族,都与“湖”有着深厚的缘分。

  小时候,常听父亲讲,我家祖籍位于本邑西乡府河西岸的高家河村,发源于大洪山北麓的悠悠府河,深情哺育了我们这支高氏族群。上世纪初,我的曾祖父——曾先公被过继给湾湖刘村“槽坊的”舅父为嗣,这座因村旁“湾湖”得名、以刘姓为主体的村庄,便成了曾先公开枝散叶之地。慧慧的祖父明乾(春林)、杰杰的曾祖父明礼,与我皆为“明”字辈嫡亲叔伯的兄弟。

  湾湖长约五六百米,宽约二三十米,宛如一条宽阔的护城河,静静纵卧在村子东面,护佑着全村父老乡亲。出我家的园门,右转入巷子,东行四五十步便到湾湖边。沿岸柳树、杨树夹杂着各色灌木花草,一年四季拥抱着一汪清澈碧蓝的湖水。是湾湖的水,和着母亲甘甜的乳汁,哺育我的生命、滋养我的灵魂;是湾湖的水,教会我扳罾、垂钓、“打鼓泅”,赐予我童年美好时光;是湾湖的水,让我学会种水葫芦、捞青苔、做猪食,初尝劳动的艰辛与快乐……

  1982年9月13日清晨,初秋的晨风里,树叶一如往年开始飘落,而这一清晨,成了我人生征途上里程碑般的重要时刻。我悄悄起床,挑着两只铁箍有些锈蚀的水桶,从湾湖担满一缸吃水,而后依依惜别年迈的父母、亲人和湾湖,在明乾兄的长子新文——慧慧父亲的陪伴下,怀揣孝感中等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踏上外出求学进修之路。湾湖,是我的生命之源,这份养育之恩,让我铭心刻骨。

  上世纪90年代初,县里在城东开挖了一座人工湖,后更名“梦泽湖”。在云梦人的语境中,它渐渐成了县城的代名词,在梦泽湖畔工作、生活,成了无数当地人的梦想。

  1984年夏末,我中师进修毕业。最初的人生规划,是回到家乡学校做一名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若能有幸担任校长,便是最理想的归宿。我一直认为,教师是天底下最崇高、最圣洁、最骄人的职业。恰逢县教育部门机构改革,需遴选两三名科班出身、有教学实践、年纪轻且能写材料的人员充实新机构。我因一篇临时命题作文——《XX班学生思想状况的调查报告》,不经意敲开了县教育局的大门。五年后的1989年4月,我被调至县委办公室;四年后,被派往城关镇政府工作;2001年“五一”过后上班第一天,进入县委常委行列。

  二十二载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里,我曾无数次迎着朝霞、披着星辰,踽踽独行在梦泽湖畔。湖畔袅袅垂杨,曾拂去我几多身体的疲惫、心头的烦愁;湖面粼粼波光,曾分享我几多奋斗的快乐、成功的喜悦。梦泽湖,既是我艰难跋涉的陪伴者,也是我成长进步的见证者,这份相伴之暖,令我念念不忘。

  后湖,宛如一块巨大的天然碧玉,镶嵌在澴城孝感的老城中央。正当我在梦泽湖畔即将洒尽青春汗水之时,2006年深秋,命运之舟却载着人到中年的我,挥手作别梦泽湖,缓缓划向后湖——赴孝感市市直机关工作。原以为从此将开启平静的生命航程,哪知命运在后湖之畔,为我设下了一场严峻的考验。

  新岗位上任伊始,一次漫不经心的常规体检,竟将我人生的未来击得支离破碎,命运跟我开了一场残酷玩笑。在武汉协和医院与死神较量的二十一个日夜,注入血管的一瓶瓶点滴,既是救命之药,又是一碗碗洗涤灵魂的孟婆汤,让我彻底放下名利,冷静审视生命的意义与生存的方式。亲人眼中难以掩藏的忧痛,老领导、老同事、老朋友深情的探望,还有俄国诗人普希金的那首《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名诗和著名歌唱家刘欢演唱的歌曲《从头再来》,给了我战胜病魔的强大精神力量。十八九载岁月流转,我不仅好好活着,更能活出些有益于社会的“正能量”,真是幸莫大矣!曾有朋友诙谐道:“你这个拼命三郎能有今天,真应感谢‘后湖’。如果继续在‘梦泽湖’,只怕早就……”细思此言,的确不虚。后湖,那一泓圣水般清纯的湖水,稀释我肉体的痛苦,抚平我心灵的创伤,涤荡我灵魂的尘垢,激发我生命的能量,接纳并包容我的一切,让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达成近乎圆满的和解。后湖,是我摆脱死神风暴的“避难所”,这份救赎之情,感念至深。

  位于深圳市中心的香蜜湖,单是名字便似散发着甜蜜芬芳,吸引了无数逐梦者奔赴。2003年,我被上派至武昌水果湖省委某机关挂职。当年8月18日,有幸随省委领导赴深圳五洲宾馆举办鄂籍港澳知名人士座谈会。会议间隙,登临楼顶纵目远眺,绿树掩映中的香蜜湖若隐若现。彼时,我顿生羡叹:此生若能在此工作生活,该是何等幸福!

  谁承想,这登高骋怀的偶然羡叹,竟在十一年后由女儿替我实现。2014年正月初八早晨,春节的氛围仍随美食的香气弥漫,研究生毕业的女儿便拖着一只行李箱,与成千上万的追梦者一道,踏上逐梦深圳的迢迢征途。几经打拼,她终于在香蜜湖畔站稳脚跟、扎下根来,香蜜湖也自然成了我的第二个家。尤其是两个天真可爱的外孙子出生后,我和老伴来香蜜湖生活的日子便更多了。

  如今,不止女儿,慧慧、杰杰大学毕业后,也相继来到香蜜湖畔工作生活。四代人皆从穷乡僻壤的湾湖出走,却在流光溢彩的香蜜湖畔不期而遇。这是命运的有意安排,还是时代的机缘巧合?眼前的一切,怎不令人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众人频频举杯,尤其是英俊儒雅的杰杰,豪气满满,竟一口一杯,劝都劝不住。我忽然心血来潮,说道:“孩子们,我出个脑筋急转弯助助兴,回答正确的赏酒一杯,如何?”大家一致叫好。

  “我们几代人都是喝湾湖的水长大,如今喝上了香蜜湖的水,请问:这香蜜湖水的源头在哪里?”我问。

  “嘿,外公好笨,不就是天上下的雨么!”七岁多的大外孙子栋栋眨巴着一对黑宝石似的大眼睛,望望天花板,洋洋得意地第一个抢答,引得一阵欢笑。

  “不对,不对,是……是厨房的水龙头!”近五岁的小外孙子秋秋也不甘落后,一脸狡黠地望着我,奶声奶气地说道。

  笑声渐歇,席间陷入片刻沉默。

  “在……浏阳河!”爱唱歌的慧慧一边轻轻摇晃着红酒杯,一边小声哼起了歌曲《浏阳河》;“应该是天安门前的金水河!”曾在大学学生会做过宣传工作的杰杰显得胸有成竹;“我敢肯定,是嘉兴南湖!”女儿得意地瞅着我,补充道,“我从小就经常听您讲嘉兴南湖的故事!特别是2018年春,您在嘉兴负责筹办孝感‘长三角’招商会后回来,又给我反复讲您参观南湖与红船的感想,让我印象太深了。”

  ……

  啊,湾湖——梦泽湖——后湖——香蜜湖,追根溯源,皆是嘉兴南湖!

  望着一张张可爱的脸庞,听着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回答,我忽然意识到,纵使岁月催人老,但孩子们已然长大,懂得了“饮水思源”,真乃家门之大幸也。我情不自禁地放下茶杯,换上多年未碰的酒杯,斟满酒,破戒与孩子们美美地同乐了一杯。

  万家灯火的香蜜湖畔,那夜,那杯酒,将醉我终生。

  作者简介:高乔明,湖北省云梦县人。中共孝感市委机关退休干部。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协会员,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社作家理事会副主席。著有散文诗歌集《飞鸿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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