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大年初二，看着你们往车上搬东西，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我倚在门框上，目光追着你们进进出出的身影。轩轩抱着他的小书包跑过去，我多看了几眼——这十几年来，看着他从一个爱哭的小不点长成眼前这个青葱少年。时间快得像攥不住的沙。

　　你妈妈心里也不好受。她吃素多年，闻不得荤腥，好几次在厨房门口皱眉头。这些年，家里日子过得清淡，我加班回来，她顶多割点肉，炖一锅萝卜汤，就是给我改善生活了。你们回来这几天，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你们在努力适应家里的饭菜。轩轩夹菜时的小心翼翼，你默默扒饭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

　　想着这些，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楚。

　　儿子，你们在外打拼，每逢佳节一定归心似箭。可这次回来，我们连顿像样的团圆饭都没能让你们吃上。

　　车子发动时，轩轩摇下车窗，挥着小手喊“爷爷再见”“奶奶再见”。我喉咙发紧，拼命忍住那股往上涌的热气。恍惚间又想起他小时候离开时泪眼婆娑的样子——那时他还得踮着脚才能扒住车窗。

　　你们千里迢迢赶回来，住了十来天，像住了一趟客栈。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冷风灌进衣领。转身往回走时，脚步沉沉的。但心里有个念头慢慢亮起来：这一年，我得好好练练厨艺。平时也“奢侈”几回，不为别的，就为练手。等明年你们再回来，我要做一桌子热腾腾的菜——你妈爱吃的素菜，轩轩念叨的红烧肉，还有你小时候馋的糖醋排骨。让你们一进门就闻到家的味道，让团圆饭不再是应付，是真真正正的团圆。

　　儿子，你们在外好好打拼，驰骋四方，闯一片自己的天地。

　　就说到这儿吧。这是老爸和你的约定——厨房之约，击掌为誓。明年，咱们厨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