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姆说：“养成阅读习惯等于为你自己筑起一个避难所，几乎可以避开生命中所有灾难。” 不知这是否毛姆的说法，也不知译者是否准确传达了毛姆的看法，总之，我对毛姆这个说法是不大认可的。或许是我没有理解毛姆的深意吧。 命运波谲云诡。命运的咽喉也非想扼就能扼。所以古人慨叹“造化弄人”。我想，即便每天将“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念上十遍的人，也未必能在厄运降临时做到进退从容。 阅读可以懂得更多道理，按说，内心的消化能力因此比不爱阅读的人更强，面对灾难，走出痛苦沼泽的速度应该比后者快上一步。但也不竟然。这取决于个人内心的质地。 有人说阅读可以改变人生。 我不知道人生是什么。如果人生指的是工作、地位、婚姻这些，这个论断就不怎么牢固。因为，此处讨论的阅读通常指的是非功利的，纯粹服务内心需要的，不关乎粮食和蔬菜，不关乎经济和名声的阅读。 经我这么一梳理，阅读是否没什么好处了？非也。 曾有人问我：“没事儿就抱着书看，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说：“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但我硬生生吞了回去。我回答说：“大脑被阅读占据就不会瞎想，不瞎想就不会瞎做，这样，既不害人又不害己。” 阅读会使人务虚。务虚使人超脱。超脱可以消减岁月的庸常、生活的琐碎。生活超脱的人，对柴米油盐，对鸡毛蒜皮不会有兴趣。喜欢阅读的人精神丰富，更看重精神生活。物质在他们那里，只起温饱作用，不太与享受有关。只要有书读，住房窄点，吃穿差点，一样有快乐；只要有书读，迎来送往，觥筹交错，于我何有哉？ 蚕吃饱了桑叶，就要吐丝。阅读多了，就想创作。我暂时还没写出好作品，这里只在方便做比。学生时候，不会写作文，害怕写作文，而我现在，发表了几百篇文章。写作最大限度满足了我的创作欲和虚荣心。写作的时候，忘却了一切烦恼，身心沉浸其间，说是莫大享受，并不为过。没有阅读，我就不能收获写作的快乐。 年近半百，懂了汪曾祺那句“人是孤儿”的无奈。陪伴每个人最长久的是自己的内心。内心是最需要安抚和滋养的所在。只有把内心伺候好了，日子才能云淡风轻。对我而言，阅读是我内心最好的侍者，也是我最长情的陪伴。 至今我还很怀念三十年前、清风半夜鸣蝉的夏夜。那时我十六七岁，失明辍学在家。月光流了进来，铺满一地惆怅。耳边是一本有声杂志——收音机。里面有唐诗宋词，有小说散文，有爱情故事，有凡人生活，有长河落日，有小桥流水……其中的一档文学节目《子夜星河》尤是喜欢。每个寂寞的夜晚，我的心泊在山长水阔的境界里，揣着酸酸甜甜的心绪入眠。这应该是我阅读的开端。 今年正月初四，大疫三年后第一个春节，阳光早早地起来，翻山越岭、过海漂洋，来到卧室，洒在我的身上，我的身心也立春了。倘使出去走走，在纵横的阡陌，在鸣啭的树间，在阳光的天下，感受感受春的气息，乃人生一件快事。然而，拜年的拜年，上班的上班，唯我一人，剩在家中。怎么办？有办法。大开窗户，横过躺椅，打开读书机，听读几段“大地春回”，听读几段“草长莺飞”，尽立春的心情在“春”的文字里徜徉。 独处时光里，寂寞无聊的日夜，总有书籍不离不弃的陪伴。近处远处的鸣笛，想象中或明或暗的灯火，陡起的一通犬吠，都与我无关，而空落寂寥，完整地属于我。情绪杂乱无章，乱七八糟，找不到完全对症的形容词状之。此种心绪下，专业书是读不进去的，也不能放任心里散马无缰地烦。打开读书机，在里面瞎翻，点开一本，听上几句，烦；再点开一本，没有意思……终于，有一本小说吸引住了我。书海浩瀚无穷，似乎总有那么一本在等我。 我从小就有点隐逸之气，即便没有失明，大概率也是个宅男，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的宅男。但不等于我没有报效祖国之心。我懂得“位卑未敢忘忧国”，我始终欣喜着祖国的进步，关注着人类的前途。我热爱工作，认真对待每一个患者，借以报效社会，实现自身价值。业余时间，泛舟书海，闲云野鹤，如此境地，夫复何求。 【本文系“悦读悦美·书香人生”征文大赛获奖作品】 作者简介：陈佳勇，医务工作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小小说选刊》《民间故事选刊》《微型小说月报》《短篇小说》《上海故事》《天池小小说》》等。